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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強:知此事,需躬行 --律師成長與法律實踐的體會

文章來源:四川五月花律師事務所   發布時間:2020-06-02 16:02:19  

知此事,需躬行

--律師成長與法律實踐的體會

四川五月花律師事務所:李強

關于我

已過不惑之年的我,在瀘州700多律師中,也是青年中的大齡者。承蒙組織關懷,有幸于今年加入團市委下屬的青年企業家協會。躋身于人才濟濟的青年精英隊伍里,在向左向右看齊的過程中,頓時覺得自己又年輕了一些、成長快了一些。兩個月之前,接到組織通知,要我提交一份介紹自己律師成長的材料,年底事多,還被催促了好幾次。已是新的一年,還真的必須向組織提交作業了。

回憶我律師成長的歷程,既有自己奮斗的艱辛,又有恩師、朋友、同事的幫助,尤其要感恩這個可以奮斗成長的時代!加入五月花律師事務所至今已有15年。五月花律師事務所始創于1995年9月18日,已有24年歷史,在國內都屬于大齡律所了,至今仍在茁壯成長。由我所首席合伙人劉先賦創辦、律管委主任宣明參與創辦。五月花律師事務所現有執業律師20多名,平均年齡約37歲,研究生以上學歷4人,國優一級律師1名,省優律師4名,市優若干。我們走的是精品所的路線,已蟬聯省優多年多次,現正在沖刺國優所,期待您的關注哦!

我在律所先后經歷了實習律師、律師、研究室副主任、研究室主任、所副主任、所主任的鍛煉和成長,從市優做到省優,從省優做到部優。我清醒地知道,這一切都只能代表過去。我們身在大變革時代,在日新月異的今天,必須隨時面對新的挑戰!

律師擁有豐富的案例,這些案例均是現實生活中真實發生的。每個案例就是一個真實的故事,而且,世界上永遠找不到兩個完全相同的案例。如果每位律師都能把自己所辦的案件進行分析總結,寫出心得體會,進行普法宣傳,供他人借鑒參考,我估計世間將會少很多麻煩和糾紛。為此,我希望我能堅持寫下去。下面,我給企業家朋友們分享幾個我辦過的案例。



案例一、單眼人的權利,法眼不會遺漏

在我們的身邊,有這樣一群人,他們一只眼睛視力正常,而另一只眼睛視力微弱,甚至沒有,醫學上稱為單眼視力障礙。有先天性的,也有后天性的。網上數據顯示,我們國家這個群體有2000萬人左右。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學習和拼搏,他們中的從業者,有企業家、公務員、律師、記者…可以說,多數行業都有他們的身影。

但在2016年之前,有一個行業排斥他們,不讓他們介入。是什么行業,排斥單眼人呢?請注意,攔住他們的不是哪位大力神,而是公安部的一個行政法令,叫《機動車駕駛證申領和使用規定》,法律上稱為規章,這對任何一位要取得駕駛機動車資格的人來說,都具有至高無上的法律效力。

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《機動車駕駛證申領和使用規定》規定的視力條件為:“申請大型客車、牽引車、城市公交車、中型客車、大型貨車、無軌電車或者有軌電車準駕車型的,兩眼裸視力或者矯正視力達到對數視力表5.0以上。申請其他準駕車型的,兩眼裸視力或者矯正視力達到對數視力表4.9以上!边@里面的“裸視力”好理解,“矯正視力”是指戴上眼鏡后的視力。關鍵是“兩眼”,有一只眼達不到,就不符合條件,就不能申領機動車駕駛證。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  (圖片來自于網絡)


敘永赤水河邊有一個小伙子,駕駛摩托車去工地上班的路上,與一輛大貨車發生碰撞,導致自己失去了一只眼睛,傷殘等級為四級。因為無證駕駛,被判同等責任。事故處理完了,生活還得繼續。而摩托車成了他工作和生活必需的交通工具,他之前為無證駕駛付出了巨額代價,發誓今后再也不能違規駕駛,必須規范操作。于是,他決定去報考駕駛證。不曾想,他被市交警支隊拒之門外。理由是他只有一只眼睛,從外形上就不符合申領機動車駕駛證的視力條件。

小伙子很郁悶,明明自己就會駕駛摩托車,無非是去報個名領個證走個程序而已,讓自己今后脫離無證駕駛,防范一下事故責任風險。為何這主管部門還不允許呢?他決定要狀告主管部門,用法律武器來實現自己的訴求。

他找到了我和原市法律援助中心李軍律師,要我們幫他提起行政訴訟。所謂行政訴訟,就是通常說的民告官,自從國家提出依法治國、建設法治政府以來,法院對行政訴訟案件的態度就大為轉變,現在實行的是立案登記制,就是有案必立,徹底扭轉了以前民告官告狀無門的現象。

小伙子非常順利地把市交警支隊推上被告席,請求撤銷不允許申領機動車駕駛證的答復,許可他申領機動車駕駛證。

通過研究,我們發現這個群體里有很大一部分人能開車、會開車、在開車,他們還通過單眼人互助協會,進行駕駛比賽。就在本案開庭前,從全國各地趕來聲援的單眼人朋友們,在瀘州的某個駕校訓練場,表演了他們嫻熟的車技?梢哉f,個個都技藝精湛。他們駕車演練的場景被央視記者的攝像機記錄在案。

他們中的部分人在工作和生活中,實際在開車,只是沒有駕駛證。這種情形對社會有危害。因為一旦發生交通事故,將會造成保險公司拒賠,受害人權益無法得到救濟的嚴重后果。我們提出,對這種既存的、合理的、關乎他們及其家人生存權利的事實狀態,猶如滔滔洪流,宜疏不宜堵。

再研究還發現,國際上多數國家通過立法,允許符合一定條件的單眼人駕車。在我國的臺灣地區、香港、澳門同樣如此。

我們認為,公安部的規章規定“兩眼裸視力或者矯正視力”的視力條件,將單眼人的駕考訴求采取“一刀切”的方式,一律拒之門外,已給單眼人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極大的不便,與國際通行做法不符,該視力條件非常不合理!應當修改。

最終,法院判決小伙子敗訴。但小伙子通過庭審直播,講述了自己的親身經歷,講述了他們這個群體的心聲,這引起了眾多媒體的高度關注!中央電視臺《今日說法》欄目以“單眼人的訴狀”全程報道了該案,自然也就引起了公安部的關注和重視。


(在法庭上為當事人辯護)

公安部本著實事求是,本著對人民群眾高度負責的態度,派出權威專家深入基層,進行充分的調研論證,最終于2016年1月29日,決定將申領駕駛證的視力條件修改為:單眼視力障礙,優眼裸視力或者矯正視力達到對數視力表5.0以上,且水平視野達到150度的,可以申請小型汽車、小型自動擋汽車、低速載貨汽車、三輪汽車、殘疾人專用小型自動擋載客汽車準駕車型的機動車駕駛證。

視力條件從“兩眼”到“單眼”,顧及了單眼人群體的權利,這是文明的進步!也是法治的彰顯!



(當事人送來錦旗)

案例二、不宜近觀的大片,應當總結的教訓

事情是這樣生起的:幾個自稱是朋友的人約集打牌,其中一人輸了上百多萬元,懷疑自己被朋友出了老千。此人還專門到成都、重慶請教“專家”驗證,在確定自己被打假牌后,與對方相約談判。談判前,雙方都進行了充分的準備,都請了江湖上的大哥幫忙,為己方助陣,幫忙的人又組織了人,備足了刀和槍。

刀、槍是要命的,這誰都清楚。為何雙方都要準備呢,也許雙方都在想,只要架勢擺起,賭對方不敢來,自己就贏了。結果超出了預期,誰都不能輸面子,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那就只有狹路相逢勇者勝了。雙方先后到了約定地點,見面就拔槍互射,揮刀亂砍,結果造成一死一重傷和若干輕傷。那場面,決不亞于港匪大片!你在電影里看到的是表演,而本案的場面是實干,真刀真槍,真人斃命。不過這樣的場面,雖然真實,卻是違法犯罪,教訓慘痛。




(圖片來自于電影)

后來,該案被捕被訴35人,我市28名律師出庭為其中的26名被告人辯護,有9名被告人自行辯護。調在現在,每個被告人都必須有專業律師為其辯護,這是國家刑事辯護全覆蓋政策的要求。何為刑事辯護全覆蓋呢?就是每一個刑事案件的被告人都有獲得依法辯護的權利,國家有保障每名被告人獲得依法辯護的義務,目的是為了“加強人權司法保障,促進司法公正!边@也是我國踐行法治國家的有力舉措!

通過該案的卷宗和庭審,可以看到一個另類的江湖以及江湖中形形色色的人。有的利欲熏心、偽善奸詐;有的“俠肝義膽”,暗地里卻在爭奪江湖地位;有的老奸巨猾,渾水摸魚;有的盲目跟風,跟進了監獄…他們有個共同點,缺乏理性思考,缺乏家庭責任,缺乏公民責任,沒有敬畏法律之心。如果用道德標準評判,被告人確有污點,但法庭不搞道德審判,是以事實為依據,道德為準繩,只對行為人進行事實確認和法律評價。

法庭上,公訴人代表國家提起公訴,請求對被告人定罪量刑。律師用自己的專業和智慧為被告人辯護,請求從輕、減輕處罰;法官依據證據,查明事實,適用法律作出判決。

我是第二被告的辯護人,被告人被指控故意殺人、詐騙和開設賭場,數罪并罰,加之后果嚴重,被告人可能被“殺人償命”。被告人從過軍,在派出所工作過,參加過射擊比賽獲過獎。當時帶了手槍到現場,也向上放了一槍,沒有傷到人。結合在案其他證據,我提出被告人持槍的目的是為了防身。被告人槍法好,具備近距離擊中的能力,現場客觀上具備殺人條件,但他有意識將槍口往上抬,朝對方上空開槍,鳴槍示警后,立即收槍關掉保險。因此,被告人請人幫忙談判,主觀上不具有殺人的想法,客觀上沒有實施殺人行為。加之他有重大立功情節,最終被判處無期徒刑。

這就是因為一場牌引起的槍殺案。單是起因,就具有極強的警示性,賭博害人哦,賭博可以使人家破人亡!



(圖片來自于電影)

案例三、聯合開發惹麻煩,律師處方解疑難

H公司和R公司均是我市房開企業。2011年,R公司整體取得國有土地1000多畝,分為8塊進行開發。其中的1號地塊,由H公司和R公司聯合開發,雙方簽訂了《聯合開發協議》,約定H公司支付R公司前期費用(含土地費用等)一個多億,H公司提供全部建設資金,以R公司的名義負責開發建設1號地塊,并享有該地塊的開發利益,承擔風險。



1.律師開出處方,老板將信將疑。

2015年7月,在一次喝茶的時候,H公司老板向我介紹了他與R公司的前述合作方式,并說R公司已出現債務危機,要我為他進行研判并提出解決方案。我通過深入研究,告訴了老板3點:1、定性:H公司與R公司之間名為聯合開發,實為土地使用權轉讓。2、風險:H公司的所有投資都在R公司名下,R公司的經營風險,必將波及到H公司。3、方案:H公司應盡快確權、盡早剝離,遠離R公司的是非。

當時,老板聽了我的分析意見,用非常疑惑的眼神看著我,說:“我們的協議清清楚楚的,錢是我出的,我還要花一、二千萬的稅費來剝離?我的協議是拿來干啥子的呢?”

2.跨省維權艱辛,還得不斷吶喊。

時間很快到了2015年11月,老板打來電話:“R公司的債權人起訴,外省法院來瀘查封R公司財產,到不動產登記中心查封了我公司1號地塊登記在R公司名下的400多套房產,價值兩個多億。怎么辦?”“必須用證據來證明這400多套房屋是你公司的,立即向查封法院提出財產保全異議,申請解封!蔽腋嬖V老板。

從2015年接手案件到2019年最終解封,我們到外地法院三、四十次,向外省法院提交保全異議申請,提交證據,申請聽證,與承辦法官交換意見,參加開庭。在法院作出不利于我方的裁定后,在法定期限內提出復議。在法院開始強制執行后,繼續提出執行異議、復議和提起執行異議之訴,包括不斷向省高院和最 高院反映。這樣做的目的是,讓法院知道查封的400多套房屋的真實權利人是H公司的真相。即使不支持我方請求,也要延緩執行,為維權爭取時間和空間。

3.依法起訴確權,判決定紛止爭。

在外地法院,無論我們多么努力地證明,他們查封的400多套房屋的真實權利人是我H公司,他們完全可以依法支持我方訴求。但他們總以涉案的400多套房屋登記在R公司名下為由,駁回H公司的解封請求。在案件辦理過程中,我是堅信法律人的良知和公正的。然而本案讓我體會到,地方保護主義并未完全消失殆盡。

異議之路走不通,退回來走確權。這也正是當初我給老板提出的,要先確權,以防風險。H公司向當地法院起訴R公司,請求確權。我們將H公司投資1號地塊的所有證據材料,一一裝訂成冊提交法院,當地法院作出了400多套房產、所有車庫以及剩余未開發地塊系H公司所有的確權判決書。


(圖片來自網絡)

4.政府全力支持,公司資產解套。

這400多套被查封的房屋中,有三分之一是已售出尚未辦理網簽備案的。由于法院凍結了該房產和賬戶,導致所有購房戶無法辦理網簽、購房補貼、房產證等業務。這引起了購房戶的恐慌,他們經常聚集起來封門堵路、呼喊口號,已經嚴重影響社會穩定。

我們到外地法院提異議的同時,就將H公司與R公司聯合開發的情況、查封的情況、購房戶的情況等,及時如實向市、區黨委政府、項目所在地園區、街道辦、信訪局等部門報告,請求黨委政府的支持。黨委政府的領導以及各部門都高度重視,給外地法院發函,派人到外地法院講明情況,同時積極尋求更有實力的投資人接手R公司的遺留問題,讓外地債權人的利益更有保障。加上我們的確權判決,外地法院才作出解封的裁定,讓H公司2個多億的財產在被查封3年多后完璧歸趙。



本案與現實生活中借名買房的情形差不多,有的人基于規避政策、規避債務等原因,自己出資借親朋好友的名字買房,登記在他人名下,一旦親朋好友出現債務危機,就必然危及實際出資人的財產安全。因此,交易方式很重要!交易方式要能夠防范風險。

結語:律師的成長離不開法律實踐,法律實踐的核心是證據

一個案件發生了,律師、檢察官、法官等法律職業人首先想到的是發生了什么,有什么證據。也就是說,法律人關注的是事實和證據。一個案件最終的處理是以事實為依據,法律為準繩,而事實只能靠證據來證明。而當事人關注的就是結果,能贏多少錢,能判多少年,唯結果論成敗。如果結果符合預期,就給律師翹大拇指;如果結果出乎預期,就給律師喝倒彩。甚至怪罪法官不公!殊不知,輸官司其實就是輸在證據上。有個基本的訴訟常識是“誰主張,誰舉證!贝蠹乙欢ㄒ斡!如果你的官司輸了,一定是你對自己的主張沒有提供證據,或者是提供的證據沒被采信。證據沒被采信原因,可能是證據不合法,可能是證據不真實,也可能是證據與案件事實不相關聯。

訴訟終歸是為了解決已經發生的矛盾糾紛,是事后救濟,亡羊補牢。有沒有辦法“防范于未然”呢,也就是事前防范。有的,這就是律師的法律顧問功能。人們常將律師與醫生作比較,現在人們的健康意識增強,健康保健這個行業日益興旺,道理是相通的。大象無形,大音希聲,大醫治未病,這是至高境界,值得我們共同去思考與追求。



李強個人榮譽:

瀘州市十佳誠信律師、瀘州市首席法律援助律師,瀘州市首屆青年優秀律師、四川省優秀律師、全國法律援助工作先進個人等榮譽稱號。



地址:四川瀘州市江陽區江陽南路30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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